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很释然,脸上的血混着泥,却格外耀眼。
“我叫陈二牛。”他哑着嗓子,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一丝轻快,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名字,“延州人。我爹把我卖进王府那年,我才七岁。二十一年了……整整二十一年了。”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眼底的光芒越来越淡,却依旧带着解脱的笑意。
“今天……老子总算赎完身了。”
话音刚落,他就猛地扑向随后赶来的追兵,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哪怕浑身是伤,也要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拖垮敌人。
破铁片划过第一个护院咽喉的瞬间,至少有七支长矛,同时贯穿了他的身体。他被钉在冰冷的地上,四肢还在轻微地抽搐,嘴张着,像是还想说什么,像是还想再看一眼这自由的夜空。
可他什么也没说出来。
火把从他手中脱落,滚进墙根的枯草里,瞬间点燃了干燥的野草。火苗蹿上来,先是细小的嗞嗞声,随即轰然炸开,形成一道三尺高的火墙,硬生生把他和追兵隔在两边,为熊淍和逍遥子,争取了最后的逃亡时间。
——他最后选的那个位置,恰好是整条巷子最窄的隘口。他把自己当成了一扇门,一扇用生命铸成的门,替他们,牢牢关上了追兵的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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