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淍浑身的血,彻底冻住了。
他想起判官那个孩子,临走前,那张惨白的脸上,说的那句话——“这次姑娘坐进去,就不会再出来了。”
他想起岚仰着那张苍白的小脸,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又带着一丝不安,问他:“淍哥,明天……你能陪我去吗?”
他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是不敢。他说不出那个“能”字,因为他怕,他真的怕。
他怕自己护不住她,怕自己拼了命,也还是留不住她;他怕自己会像失去爹娘、失去童年、失去所有一切那样,再失去这个唯一能让他感受到温暖的姑娘;他怕到了最后,他还是那个在九道山庄马棚里,饿得啃泥、任人打骂的奴隶崽,什么也抓不住,什么也留不下,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在乎的人,一个个离他而去。
逍遥子看着他,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看着他眼底的恐惧和无助,忽然笑了。
这回的笑,不像哭,也不勉强,是真的笑,像是卸下了什么扛了太久、太重的重担,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一丝疼惜。
“你怕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语气平淡,却一下子戳中了熊淍心底最柔软、也最脆弱的地方。
熊淍没说话,可他攥着逍遥子衣角的手,指节已经泛白,青筋都暴了出来,连浑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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