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云站在靠窗的位置,午后的阳光被厚重的窗帘过滤得只剩下一片朦胧的光晕,映照出他挺拔却略显紧绷的侧影。
他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的手指则无意识地在刷着清漆的木质窗棂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笃”的轻响,节奏略显凌乱,暴露了他内心的焦灼。他的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目光在陈阳和那香熏杯之间来回移动,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劳衫和谢明轩两人,一左一右坐在旁边,两人的神色都绷得很紧,那是长期处于警惕状态下的专业反应,无声地宣告着此刻形势的非常性质。
时间在沉默中仿佛被拉长了,墙上老式挂钟的秒针一格一格跳动的声音,平日里几乎被忽略,此刻却“嗒、嗒、嗒”地敲在每个人心头。
终于,宋开元开口了,他停止了搓动核桃的动作,那对油亮的核桃被他用掌心稳稳托住,然后极其缓慢、轻柔地搁在了旁边同样光润的紫檀木小几上,没有发出一点磕碰声。这个动作本身,就带着一种郑重其事的分量。
“半个月到一个月?”宋开元的声音响了起来,不大,甚至比平时说话还要低沉一些,但每个字都像是浸透了水银,沉甸甸的,带着千钧重量,砸在凝滞的空气里。
他没有看那香熏杯,目光始终锁定着陈阳,“陈阳,你小子这次……可是结结实实,夸下了一个天大的海口。”
宋开元顿了顿,语速不急不缓,却字字清晰:“这话既然放出去了,就像泼出去的水,再没有回头路可走。”
“孙建国那只狐狸,会把你这半个月一个月的期限,像钉子一样楔进脑子里,每一天,他都在等,也在看。”
宋开元说着,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老年人特有的沉稳缓慢,但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仪。
他踱着方步,走到宽大的红木工作台前,先是略略俯身,双手撑在台面边缘,然后才将目光投向台子中央的香熏杯。他没有立刻戴上手套,也没有伸手去碰,只是用那双阅宝无数的眼睛,一寸一寸、极其仔细地扫描着器物的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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