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他的凝视中又过去了一两分钟。终于,他直起身,转过来面向陈阳,眼神里的情绪复杂得难以用言语形容——那里面有顶尖行家见到绝世孤品时,从灵魂深处迸发出的惊叹与激赏,仿佛艺术家看到了完美的艺术品,科学家发现了宇宙的奥秘。
但同时,也混杂着老江湖在面对一个精巧、恶毒且可能致命的陷阱时,那种本能的凝重、警惕与深深的忧虑。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他眼中交织、碰撞,最终沉淀为一种无比严肃的基调。
“东西,”宋开元开口,语气斩钉截铁,同时朝香熏杯的方向竖起一根大拇指,这个动作在他做来,充满分量,“没得说。战国楚器,而且是楚器里头,顶了尖儿的这个!”
他特意强调了一下,“形制标准中透着独特,纹饰繁复却井然有序,镂空工艺巧夺天工,皮壳自然温润,锈色层次分明、深入肌骨……”
“尤其是这几处红铜嵌饰,”他虚指了一下口沿和近足处,“保存状态能到这个程度,简直是奇迹。说它是国之重宝,一点不夸张,放在哪家省博,都够资格当镇馆的玩意儿。”
说着,,宋开元话锋到此,却突然一转,如同流畅的乐章骤然插入一个不和谐的重音,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直刺陈阳心底:“可也正因为它到了这个‘国宝’的份上,它才成了最要命、最烫手的‘双刃剑’!”
“孙建国把这玩意儿,像扔个烫手山芋一样塞到你手里,他肚子里转的什么花花肠子,安的什么心,你小子……”他盯着陈阳的眼睛,一字一顿,“不、会、不、明、白、吧?”
陈阳迎着他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被质问的慌乱,只有一片沉静。他缓缓地、郑重地点了点头,幅度不大,却带着千钧的承诺和了然。
他明白,完全明白。从看到这件东西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是一份对自己的考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充满恶意的“局”。
看到陈阳点头,宋开元脸上的肌肉线条似乎更紧绷了些,他继续说道,语气比刚才更加严肃,甚至带上了一丝寒意:“他想看的,根本不是你陈阳有没有通天的本事,能不能把这金疙瘩变成真金白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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