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就城西那边,一个小旅馆,很便宜。”兴明低声答。
“一天多少钱?”
“……三毛。”
葛英沉默了片刻。三毛一天,一个月就是九块,再加上吃饭……他之前攒的那点钱,恐怕支撑不了多久。她又想起他今天去找活的样子,心里那团火,熄了一些,却又变成了更沉的、冰凉的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
“那种地方,别去了。”她终于开口,声音干涩,“你那个病……扛不了大包,也经不起折腾。码头货场那边鱼龙混杂,你一个人,又没熟人,去了也是白去。”
“那……那我……”兴明茫然地抬头,眼中是深切的痛苦和无助。他知道葛英说的是实话,可除了这些卖力气的活,他还能干什么?他没什么文化,也没什么手艺。
葛英别开视线,看着墙角一丛枯黄的杂草,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认识一个在木材厂看仓库的老陈,人还算实在。他们厂里有时候需要人搬点零碎木料,或者打打杂,活儿不算太重,就是钱不多,一天可能也就七八毛,但好歹是正经地方,没人欺负。你要是愿意,我去跟他说说。”
兴明猛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葛英。他没想到,葛英会为他打算,会给他找路子。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羞愧涌上来,冲得他鼻子发酸,眼眶发热。
“英子,我……我……”他声音哽咽,说不出完整的话。
“别多想。”葛英打断他,语气生硬,“我不是为你。是看在孩子的份上。你要是再出点什么事,子美问起来,我没法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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