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女人,裹着破旧的灰色斗篷,风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极其谨慎,却异常平稳。在距离帐篷十丈处,她停下,抬手掀开了风帽。
花痴开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皱纹像刀刻般深,皮肤被漠北的风沙打磨成古铜色,左眼角到耳际有一道陈年伤疤。但那双眼睛——那双温柔而坚韧的眼睛,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开儿。”女人的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是你吗?”
花痴开从阴影中走出,每一步都像踏在云端。十三年,四千七百多个日夜,他无数次想象过重逢的场景,设想过要说的话,要问的问题。可此刻,所有的语言都堵在喉咙里,只剩下两个字:“娘。”
菊英娥看着他,眼眶一点点红了。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摸他的脸,却在即将触及时停住,仿佛怕这是一场梦,一碰就碎。
“你长大了。”她的声音哽咽,“长得……像你父亲。”
花痴开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住母亲的腿,像个六岁的孩子那样放声大哭。十三年的委屈,十三年的思念,十三年在赌桌上磨砺出的冷硬心肠,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阿蛮悄悄退到远处,背过身去抹眼泪。
不知过了多久,风沙渐歇,星斗初现。帐篷里重新生起火,菊英娥捧着儿子递来的热水,手还在微微颤抖。
“那夜之后,”她缓缓开口,目光落在跳跃的火苗上,“司马空的人把我带到漠北。他们想逼我说出花家赌术的精髓,想得到‘千手观音’的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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