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天阙城最高处的摘星楼,像一根刺入苍穹的骨刺。
花痴开踏上最后一阶玉石台阶时,整座城池的灯火都在他脚下缩成星点。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吹得他宽大的衣袍猎猎作响,却吹不散他眉间那缕与生俱来的痴气。
二十年了。
他从夜郎府那个被人唤作“痴儿”的遗孤,一步步走到这里。脚下每一级台阶,都像是父亲花千手未寒的尸骨,像是母亲菊英娥二十年隐姓埋名的眼泪,像是夜郎七熬他千百个日夜时落下的每一鞭。
“痴儿,你来了。”
声音从摘星楼深处传来,不带烟火气,却让整座楼阁的灯火同时一颤。
花痴开推门而入。
楼内无柱无梁,穹顶高阔如天穹。三百六十一盏青铜油灯悬垂而下,灯火摇曳,将整个空间照得明暗不定。正中央,一张矮几,两张蒲团。
矮几对面,坐着一个男人。
他看起来不过四十许人,眉眼清俊,着一袭月白长衫,若非身处此地,倒更像是个隐居山林的名士。但花痴开知道,这个看上去温润如玉的男人,便是“天局”首脑——天隐。
那个布局二十年,害死父亲,逼走母亲,将整个赌坛玩弄于股掌之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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