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乾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显然也已怒极。但他毕竟久经官场,深知其中利害。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当场将这狗官撕碎的冲动,目光如冰冷的刀子般在周县令脸上剐过,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周县令,你好自为之!今日之事,桩桩件件,自有公论!待本官回京禀明部堂大人,详查此间工程账目、物料来源,看你还能巧舌如簧到几时!”
说完,罗乾不再看那无耻至极的周县令,转身对刚死里逃生的赵百户沉声吩咐:“赵百户,留下部分弟兄,协助当地百姓和衙役继续加固堤防,严密监视水情。其余人,随我走!”
那周县令见罗乾并未动手拿他,眼中闪过一丝侥幸和得意,哼了一声,在衙役的簇拥下离开了堤坝。
……
走出一段距离,几人仍忍不住勒马回望,看着那道刚刚用血肉之躯勉强堵住的、依旧千疮百孔的堤坝,以及坝上那些疲惫不堪的兵丁身影,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紧握缰绳的手,指节俱已发白。
然而,更让他们心沉谷底的景象,还在后面。
一行人打马绕过主河道,试图查看周边支流情况。刚行出不到十里,便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目光所及之处,几条支流河段上,那些根据档案记载约是三、四年前修筑的小型堰坝、护村堤,此刻已有多处彻底崩塌溃决!
浑浊的洪水如同脱缰的野马,肆意奔腾,将原本的良田、村舍无情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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