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记得,儿子承乾七八岁时,有一次兴冲冲地拿着自己写的文章跑去书房找父亲,没过多久就红着眼圈出来了,手里的纸揉成了一团。
她问他怎么了,孩子咬着嘴唇不说话,只是眼神里那份亮晶晶的期待,碎成了委屈和不甘。
后来,那份原本的张扬,就慢慢变成了跋扈和反抗。
父子间的关系,也越来越僵,像隔着层看不见的冰。
可自从先太子薨逝,新帝登基,儿子萧承乾就像变了个人。
那些外露的、带着刺的叛逆,仿佛一夜之间都被抽走了。
他变得异常沉默,每日除了去书房点卯,回来便是将自己关在房里看书,能一整天不说一句话,对李氏的话也是乖乖点头。
只有一次,当她又在絮絮叨叨那些“低调忍耐”的老生常谈时,儿子萧承乾抬起眼。
那双眼睛,像极了先太子,但里面没什么波澜,沉寂得像一潭深水。
他看着母亲,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
“娘,孩儿明白。孩儿不想别的,就想陪着娘,等日子到了,咱们离开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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