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火,从小就怕火,娘死在病榻上时,屋里那盆炭火烧得通红,从那以后他就见不得明火。可现在,他得自己点火。
在心里点燃。
“无垢之体”运转起来,那点微薄的人皇血脉在沈砚血管里开始发烫。沈砚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去想那些最不愿意想的事——
娘临死前抓着他的手,手冰凉冰凉的,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砚儿,好好活……”
他没做到。他活得不像人。
爹被按在刑场上,刽子手的刀举起来,爹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恨,只有歉疚,歉疚没能护住这个家。
赫兰银灯为他挡箭,那支箭从她后背穿进去,血喷了他一脸。她倒在他怀里,还在笑:“沈砚……这下你不欠我联姻的情了……”
可他还是欠着。欠一条命。
还有那些死在战场上的兵,那些在饥荒里饿死的百姓,那些被门阀当蝼蚁踩的普通人……
这些记忆——这些沉得能把人压垮的记忆——开始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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