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穿着他的衣服。青色长衫,腰束布带,袖口挽起两指宽——和他今天早上一模一样的装束,每一处细节都严丝合缝。
那个人的身形和他一样。肩膀的宽度、手臂的长度、站姿时脊背微微前倾的角度,全部一致。
那个人走路的方式和他一样。沈砚走路时左脚比右脚多出半寸的步幅,这个只有苏清晏才会留意到的习惯,对面那个人也在做。
那人走到距离他十步的位置站定,抬起了脸。
沈砚看见了自己的脸。
两道眉毛的弧度,鼻梁的高度,下颌的棱角。眼睛的位置,眼角的形状,嘴唇的厚薄。全部一模一样。十五年来沈砚每天早晨在铜镜里看见的那张脸,此刻正站在他对面,用他的表情在打量他。
唯一的区别是眼睛。
对面那个人——那双眼睛没有眼白和瞳孔的区分。整只眼眶里填满了一种纯粹到极致的黑色。不是普通人看见的黑色,是一种会吞噬一切的黑色,像在眼眶里灌满了液态的黑曜石。
黑瞳沈砚笑了笑。
这个笑容沈砚自己从没笑过,别人也从没笑过。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冰冷和悲悯,好像站在面前的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尊俯瞰蝼蚁的神像。
然后他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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