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散了。云层从中间撕开一个窟窿,月光直直地砸下来,落在霍斩蛟手里那柄刀上。刀身开始发光。不是反射月光的那种亮,是刀身自己亮了,从刀脊那两个模糊的古字开始,像烧红的铁条一样往刀尖蔓延。
刀鸣声响了。
沈砚听过刀鸣。刀快了会有风声,刀快了会有金属的颤音。但他从来没听过这种刀鸣。
那声音里夹着狼嚎。
不是像狼嚎,就是狼嚎。苍凉的、悠长的、从喉咙深处撕扯出来的狼嚎。霍斩蛟当年在苍狼王庭的祭坛上缴获过一枚狼牙,他把狼牙熔进了刀里,熔进去之后就再也没响过。此刻那枚狼牙活了,隔着十五年的时光,在这柄刀里活了过来。
刀脊上那两个模糊的古字在狼嚎声里开始变化。
第一个字,笔画从模糊到清晰,一笔一画像被无形的手重新刻了一遍。第二笔是横,第三笔是竖,第四笔是撇——斩。
第二个字紧接着亮起来。咎。
但还没完。
狼嚎声拔高了。刀身上的光芒从淡金转为血红,那是霍斩蛟十五年边军生涯里杀过的所有人的血凝结成的颜色。在这片血色里,刀脊上硬生生又浮现出第三个字。
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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