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转过头看他。霍斩蛟的眼神对上来,不躲不闪。那双眼睛里翻涌的东西太多了,多到沈砚的望气瞳里看见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柄刀。一柄正在炉火里烧得通体透红的刀,刀身上全是裂纹,但裂纹里迸出来的不是铁水,是杀气。
“你要怎么战?”
霍斩蛟没说话。
他做了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把背上的刀解下来了。
那柄刀叫“斩咎”,是他从一个前朝铁匠的遗物里刨出来的。刀脊上刻着两个模糊的古字,他找了三年的金石匠也没人能认全。刀身比寻常的横刀长一尺,宽两指,重三十六斤。霍斩蛟用它砍过陇西铁骑的马腿,劈过北境人俑的脑袋,剁过谢无咎的黑鸦。
刀柄上缠的麻绳已经被血浸透了十八层,干了一层又糊一层,现在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
他把刀举过头顶。
不是举给沈砚看。是举给天看。
“谢无咎!”
那一声吼出去,沈砚感觉自己的耳膜被震得嗡了一声。不是声音大,是声音里有东西。霍斩蛟把全身的气势都灌进了这一嗓子,嗓门只是壳子,里头装的是他十五年边军生涯攒下的所有杀意。
铜钱山上空的云被这一声吼震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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