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这种火雨了。
可现在它们又来了。更密,更狠,带着比三年前浓烈百倍的毁灭气息,像是要把整片白狼山都烧成灰烬。
“不对!”霍斩蛟突然喊了一嗓子,刀尖猛地指向荒野,“这些火是冲着那些灰来的!”
沈砚猛地转头。白狼山四周的荒野上,沟壑里,石头缝间,到处都残留着上次大战的痕迹。被霍斩蛟劈碎的活人俑残骸散落一地,灰白色的粉末铺了厚厚一层,风一吹就扬起来,呛得人睁不开眼。这些灰已经躺了不知道多少天,早就死透了。
但火雨砸上去的时候,它们醒了。
第一团火流星撞进灰堆的瞬间,沈砚清清楚楚地看见,那些死灰色的粉末突然亮了一下。不是被火光映照的亮,是从内部透出来的,幽绿色的,像鬼火一样的亮。紧接着,整片灰烬像被浇了油似的,呼地一下烧了起来!火焰蹿起足有三尺高,在燃烧的过程中,散落的灰烬开始蠕动、聚集、塑形。先是两只脚的形状从火焰里踩了出来,然后是躯干,然后是两只胳膊,最后是头。
一个燃烧的人形从灰烬里站起来了。
不是活人俑那种虽然恐怖但至少完整的形态。这些从火里爬出来的东西,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肉。火焰从它们胸腔的裂缝里喷出来,从眼眶里冒出来,从每一道伤口里舔舐出来。它们站在那里,身体表面还在一层层地剥落,灰烬和火星混合在一起,像皮肤一样往下掉,还没落到地上就烧成了虚无。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一百个。第一千个。
整片荒野上,无数个燃烧的灰烬人形从火雨砸出的坑洞里爬了起来。它们张开嘴,做出咆哮的姿态,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不是不想发出声音,是声带早就被烧成了灰。那种无声的嘶吼比任何惨叫都让人发疯。你能看见它们的痛苦,能感受到那股从灰烬里渗透出来的绝望,但你的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见。只有火焰舔舐空气的呼呼声,只有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咚咚擂鼓。
霍斩蛟握刀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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