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烬!”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挤出这两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带着血腥味。“你个天杀的畜生!这些人死了都不让他们安生!”
活人俑是李烬的招牌。陇西节度使,自封的奉天摄政王,用活人炼俑的疯子。这些从灰烬里爬起来的燃烧人形,每一个生前都是被他塞进陶模里,活生生灌入铜汁铁水,炼成不死兵俑的普通士卒。他们战死了,尸体碎成灰了,现在连灰都要被重新点燃,继续爬起来战斗。
沈砚的指甲已经抠破了掌心,鲜血顺着手腕滴在地上。
他没说话。体内的墨龙之气已经开始疯狂运转,黑色的龙鳞从皮肤底下一片片浮现,在他体表凝聚成铠。但他知道,鳞甲挡不住这种火。刚才的黑血雨已经证明了,谢无咎的厄运能侵蚀他的墨鳞。现在这些火雨里裹着同样的黑红色气运,一碰上,鳞甲照样会碎。
但他还是得挡。
“霍斩蛟。”沈砚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
霍斩蛟转头看他:“怎么?”
“劈火。”
“劈什么火?”
“天上那些。”
霍斩蛟愣了一下,随即就懂了。这位从边军罪囚一路杀成龙骧大将军的粗豪汉子,在战场上磨出来的嗅觉比野兽还灵。他没再问第二句话,双手握住斩咎刀,深吸一口气。这口气吸得很长很长,胸膛鼓起来像一面风箱,把他周围三丈内的空气都抽空了。苏清晏裹着披风趴在地上,感觉到呼吸一窒,耳朵里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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