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初,顾清远在转运司衙门见到苏若兰。
她立在厅中,还穿着赶路的衣裳,鬓发散乱,面色苍白。可她的眼睛那样亮,亮得像熙宁二年汴京的春夜,他第一次握她的手。
“若兰。”
顾清远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指尖微颤,掌心却滚烫——那卷手札抄本,被她一路捂在怀中。
“清远,”她说,“你看这个。”
顾清远接过手札,在灯下展开。
祖父顾清之的字迹,他认得。那是父亲遗物中唯一留存的手迹,一笔一画,与他少年时临摹的字帖毫无二致。
可这手札上的字,他从未见过。
“熙宁元年,慈圣光献皇后召臣入殿,问‘重瞳皇子’旧事。臣以实对:皇子确系仁宗骨血,因目有重瞳,被指不祥,先帝命臣携出宫闱,托付民间抚养。皇子三岁而夭,臣亲验尸身,葬于汴京南郊。
然太后不信,命臣详述当年经办之人。臣一一具名:太医局刘承、内侍省黄安、皇城司旧卒赵横。太后命人查访,三人已亡故多年,无从对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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