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转身,走到巷子边,从杂草丛中捡起一根木杖。
木杖由旧木削成,手腕般粗细,表面打磨得十分光滑,一头还留着分叉。握在手里沉甸甸的,颇有分量。沈墨将它拄在身前,闭上左眼,又眯起右眼,只留一条细缝视物。
他脚步放缓,手里的木杖一下一下地点着前方的路。
在旁人看来,他就像一个盲眼的行路之人,摸索着朝破庙走去。
庙门口的林文听到脚步声,身子微微动了动。他艰难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泪水与泥土的脸。眼眶深陷,眼珠浑浊,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他看见沈墨,看见那根木杖,看见那双眯起的眼睛。
他以为又是来赶他走的。
林文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他低下头,脸重新埋进臂弯里,肩膀开始剧烈颤抖。那嗬嗬的哭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沙哑、破碎,好似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拼命想往外呕,却只呕出一点血沫。
沈墨从他身边缓缓走过。
脚步没有停留,木杖点地的声音规律而平稳。他走进庙门,跨过那道腐朽的门槛。庙堂里空荡荡的,神龛积了厚厚的一层灰,供桌缺了一条腿,歪斜着倒在墙角。屋顶漏了好几个窟窿,晨光从窟窿里照进来,在地上投下几个晃动的光斑。
他在庙堂中央站定,背对着门口。
林文的哭声仍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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