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的门是从外面锁的,铁链子拴了三道,连窗户都用木板钉死了,只留了巴掌大一条缝,供透气用。
阳光从那条缝里挤进来,细细一道,像刀。
陆氏蜷缩在墙角,背靠着一垛码得歪歪斜斜的劈柴。她的头发散了,原本用金丝线绞成的发髻早已松塌,乱蓬蓬地垂在肩头,缠着干草屑和灰尘。身上那件藕荷色的褙子沾满了污渍,袖口磨出了毛边,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料子有多精贵。
她的手里攥着一只粗陶碗,碗里是半碗冷粥。
早上送进来的。粥里没有几粒米,稀得能照见碗底的裂纹。
半个月前她还是云府的当家主母,早膳是四菜一汤,粥要用新磨的胭脂米慢火熬足两个时辰,稠得插筷不倒。盛粥的碗是景德镇的青花缠枝莲,一套八只,摔碎一只她都要罚灶房嬷嬷三个月的月钱。
如今她喝的粥,连下人都嫌寡淡。
陆氏把碗放下来,没有喝。
不是不饿。是咽不下去。
她的胃已经缩成了拳头大小,前几天吐过两回,吐出来的全是酸水,烧得嗓子眼像被刀子剐过。后来就不吐了——没什么可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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