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的时候,她就动了。浑身冻得僵硬,骨头缝里像塞了碎冰碴子,每动一下都咯吱响。她扶着墙,一寸一寸地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膝盖已经弯不了了,肿得跟个紫茄子似的,她只能用一种很怪的姿势站着——腿是直的,腰弓着,整个人像一张被折过的纸。
她要去一个地方。
安府。
安怀比的安府。
她的脑子已经不太清楚了。一夜的寒风冻得她半梦半醒,好几次她觉得自己已经死了,可身体还在,还在抖,还在疼,还在喘气。既然没死,就得找个活路。她的脑袋里翻来覆去只剩下一个名字——安怀比。
安怀比。
那个男人。
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她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呢。那时候她刚到云府不久,肚子里揣着假胎——用药催大的,方子是她花了重金从一个游方郎中那里买来的。她嫁进云府做正室,靠的就是那个假肚子。可假的终归是假的,药效过去了,肚子就会缩回去。她必须在那之前生出一个孩子来。
可她生不了。
她知道自己生不了。当姑娘的时候就知道了。娘家请的大夫说过,说她宫寒体虚,受孕不易,十之八九是个不生育的命。她把这个秘密藏得死死的,嫁进云府之后更是提都不敢提。
安怀比是那时候出现的。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