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碗,又喝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滴在衣襟上。
“最合适?”润帝把碗放下,碗底在木案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一个降将,刚经历过间谍案,内部还有一堆人怀疑他。现在倒好,最危险、最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了。我们呢?”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两个部将。
“我们跟着主公从江州杀出来,在零陵城下死了多少兄弟?现在呢?驻守城北军营,每天就是操练、巡防、操练、巡防。物资分配?我们营的铁器配额比伯符那支‘忠勇营’少了三成!食盐?少了四成!”
润帝越说越激动,声音不自觉提高。
帐帘外,一个正在擦拭长矛的士兵动作顿了顿,耳朵微微动了动。他是三天前新调来的,话不多,干活勤快,没人知道他是风闻司的耳目。
“大哥,慎言。”左边的部将看了看帐外,压低声音,“隔墙有耳。”
“我怕什么?”润帝拍案而起,木案上的酒碗跳起来,酒液洒了一地,“我说的哪句不是实话?主公对降将过于信任,这是事实!伯符是什么人?他爹是江东水军都督,他叔父是吴国将军!现在让他带船队穿过吴国水域?万一他掉头投吴,把我们船队的情报全卖了,怎么办?”
帐内一片死寂。
酒气在空气中弥漫,混着泥土的腥味和皮革的霉味。帐外的操练声不知何时停了,整个军营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润帝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盯着洒在地上的酒液,看着那些深褐色的液体慢慢渗进泥土里,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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