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李国安的声音低下去,“九十三岁。走之前那几天,他老念叨,说梦见黄队长了,队长问他鹅养得咋样,他说养得好着呢,胜利和平的后代都好几代了。队长说,那就好。”
屋里安静了几秒。林晓满垂下眼睛,把那股往上涌的泪意压下去。“老胡呢?”王华兴问。
“老胡活得长。”李国安说,“九十六岁走的。他后来当了县长,管河平县管了二十年。退休的时候,有人问他这辈子干得最值的事是啥,他说,是把黄队长那两百多号人带出来了,一个没扔下。”
“恒叔呢?”
“恒叔?那老头命硬。”李国安笑了一下,“胳膊上那块弹片,跟了他一辈子,到死都没取出来。他总说,这是黄队长给的念想,取出来就没了。八十九岁那年,他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晒着晒着就睡着了,再没醒。”
“那您呢?”她轻声问。
李国安沉默了一会儿。
“我啊……”他慢慢开口,“我后来去了部队,打了几年仗。仗打完了,转业回来,在县里教书。教了一辈子书。”
他说到这里,忽然转过头,看着林晓满。
“林同志,你那时候说,八十年后,孩子们都能念书。我记着呢。我教书的那些年,每回看见教室里坐得满满当当的孩子,我就想起你说的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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