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沉默了,他知道,吕家的灭门绝非偶然,那些人出手狠辣,显然是有备而来。他想起吕玲晓弥留之际,眼神里的不甘与牵挂,想起她嘱托他护好红绣坊的姐妹们,心里便多了一份坚定。他放下茶杯,看着苏婉,郑重地说道:“苏坊主,你放心,玲晓既然托付了我,我就一定会护好红绣坊,护好姐妹们,绝不会让那些人再来伤害你们。另外,玲晓说她有一幅未完成的绣品,不知道在哪里,我想帮她完成。”
苏婉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多谢林公子。玲晓那幅未完成的绣品,就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她走之前,一直在绣那幅海棠图,说要送给一个很重要的人。我们都不敢动,一直放在那里,等着她回来继续绣。”
林砚起身,走到院子里的石桌前,目光落在那幅未完成的绣品上。绣布是上等的素色绫罗,上面的海棠花已经绣了大半,花瓣层层叠叠,色泽艳丽,针脚细密而灵动,每一针每一线,都透着吕玲晓的用心。只是,花瓣的中心还没有绣完,少了那点睛之笔,便显得有些残缺,像极了他们未完成的约定,像极了他心中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绣布上的针脚,指尖仿佛能感受到吕玲晓生前的温度,感受到她刺绣时的温柔与期盼。他想起上元灯节,她坐在他身边,指尖拿着针线,笑着说:“林砚,你看,这海棠花,要绣得艳一点,才配得上你的剑,配得上我们往后的日子。”那时的她,眉眼弯弯,笑容明媚,眼底满是憧憬,可如今,却只剩下这半幅未完成的绣品,只剩下他怀里的这块魂牌,陪着他度过一个个孤寂的日夜。
“林公子,玲晓姐姐生前,最擅长绣海棠,她说海棠花虽美,却带着刺,就像女子,既要温柔,也要有傲骨,不能任人欺凌。”阿桃走到林砚身边,轻声说道,眼底满是怀念,“她还说,等她绣完这幅海棠图,就嫁给你,再也不分开。”
林砚的心脏猛地一缩,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滴在绣布上,晕开一小片水渍。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吕玲晓,他早已为她准备好聘礼,早已打算在她绣完这幅海棠图的那天,向她求婚,娶她为妻,护她一生一世。可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晚到只能抱着她的魂牌,看着这半幅未完成的绣品,缅怀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
他缓缓蹲下身,从怀里掏出魂牌,轻轻放在绣品旁边,让魂牌靠着绣布,仿佛这样,吕玲晓就能看到她未完成的绣品,就能感受到他的陪伴。“玲晓,我来了,”他轻声呢喃,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带你回红绣坊了,回我们约定好的地方。我会帮你完成这幅绣品,会护好红绣坊的姐妹们,会替你,好好活下去。”
风又吹了过来,卷起地上的碎叶,也吹动了绣布的边角,魂牌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牌面上的朱砂字迹,仿佛变得更加鲜艳。林砚伸出手,轻轻拿起针线,学着吕玲晓生前的样子,小心翼翼地绣了起来。他的动作有些笨拙,不如吕玲晓那般娴熟,可每一针每一线,都充满了深情与执念,他要把对吕玲晓的思念,把他们未完成的约定,都绣进这幅海棠图里,让这幅绣品,成为他们爱情最永恒的见证。
苏婉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的林砚,看着他笨拙却认真的模样,看着他身边的魂牌与半幅绣品,眼底满是心疼与欣慰。她知道,玲晓没有看错人,林砚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有他在,红绣坊会平安,玲晓的心愿,也一定会实现。阿桃和其他绣娘也走了出来,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吹过海棠枝桠的声响,只有林砚刺绣时的细微声响,整个红绣坊,都沉浸在一片寂静与悲伤之中,却又透着一丝温暖与希望。
林砚绣了很久,直到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院子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他终于绣完了海棠花的中心,那一点嫣红,恰到好处,像是海棠花最娇艳的花蕊,也像是吕玲晓脸上淡淡的红晕。他放下针线,看着这幅完整的海棠图,脸上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带着太多的悲伤与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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