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府?官府就是薛家开的!” 老汉旁边的中年汉子,也就是老汉的儿子,咬牙切齿地说道,“县令薛大人,就是薛家的家主的堂弟,县丞王大人,是薛家的女婿。我们去县衙告状,不仅没人管,还被打了一顿板子,说我们乃诬告,再敢闹事,就直接抓进大牢里。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只能逃出来,能活一天是一天。”
黎江明又问道:“那朝廷最近下了新政的圣旨,说要清丈田亩,推行一条鞭法,无田的百姓不用再交赋税,不用再服徭役,你们听说了吗?”
老汉和那中年汉子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一脸茫然:“新政?没听说过。县衙里从来没提过,村里的里正也没说过。我们只知道,县里又加了新的税,说是什么‘新政捐’,每家每户要交五十文钱,不交就抓起来,我们就是因为交不上这个钱,才被逼得逃出来的。”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黎江明的心上。
他在长安城里,呕心沥血制定的新政,为了减轻百姓负担的一条鞭法,到了夏阳县,竟然被这些贪官污吏,变成了新的敛财名目,变成了 “新政捐”,反而加重了百姓的负担。
黎江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吴训言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咬着牙道:“这些人,简直是丧心病狂!竟然敢借着新政的名头,盘剥百姓!他们眼里,还有王法吗?还有陛下的圣旨吗?”
老汉叹了口气,道:“王法?在夏阳县,薛家的话,就是王法。圣旨?我们这些老百姓,连字都不认识,哪里知道圣旨里写了什么?县衙里说什么,就是什么。公子,我看你们是游学的书生,听我一句劝,别去夏阳县了,那里就是个吃人的地方,薛家的人,心黑得很,外乡人去了,没好果子吃的。”
黎江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对着老汉拱手道:“多谢老丈提醒,我们知道了。这点钱,你们拿着,路上买点吃的,保重身体。”
他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碎银子,大概有二两重,塞到了老汉手里。老汉瞬间愣住了,连忙摆手,说什么也不肯收,黎江明硬塞给了他,转身带着吴训言,回到了马车上。
马车再次启动,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