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福虽未完全明白,可看着马超沉稳的神色,心中的焦灼又消散了几分,连忙应道:“老奴听少主安排,这就去收拾行装,明日一早随少主返程。”
马福转身离去后,马超独自坐在房间里,望着窗外皎洁的月色,心中反复回想皇甫恪的教诲——度田、柔道、豪强、编户齐民,这些曾经只存在于书本上的词语,如今却变得无比沉重,字字都关乎着马家的存亡,关乎着凉州百姓的生计。
他闭上双眼,在心中默默盘算:马家有部曲近千家,加上依附的羌人编户,约莫两三千户,按每户两个成年人计算,便是四五千人,每人多交一百二十钱,单单算赋一项,便要多交五六十万钱。这还不算口赋、田赋与其他杂税,若是全额缴纳,马家库房必会彻底空虚,日后再难立足。更让他忧心的,是羌氐军役——父亲刚带走五百羌骑,若是再强行征发,依附的羌人部落必然人心浮动,一旦激起叛乱,马家便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
片刻后,马超睁开眼睛,目光坚定如铁。他走到桌前,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竹简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三条对策,字迹虽尚显稚嫩,却工整有力:
一、暂观其变,不急于缴纳钱粮,摸清各郡与陇西太守态度;
二、联络陇西牛氏、辛氏等豪族,探其口风,寻求助力;
三、避其锋芒,不与官府硬抗,亦不全额缴纳,相机行事。
写完之后,他将竹简小心翼翼地卷起,塞进袖中,仿佛握住了马家的一线生机。
夜色渐深,朝那县的青石板路上,月光如水,泛着清冷的光泽。远处的陇山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如一头沉睡的巨兽,沉默地注视着这片饱经沧桑的土地。马超深吸一口气,吹灭案上的油灯,房间瞬间陷入黑暗,唯有他心中的信念,愈发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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