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傅燮缓缓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门帘,望着夜空中稀疏的星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彦材,”他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目光温和却坚定,“你知道,我一定会死在这里,对吗?”
傅干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哽咽着说道:“父亲……孩儿不想您死,您跟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圣人通达节操,其次恪守节操。”傅燮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悲悯,却更多的是坚定,“况且,殷纣虽然暴虐,伯夷却宁肯不吃周朝的粮食而饿死,孔子尚且认为他是贤人。如今的朝廷,虽然昏乱,却并不比殷纣更暴虐;我的德行,虽然微薄,却也不敢辱没了为官的气节,比不上伯夷,却也不愿苟且偷生。你说,我该往哪里去呢?”
傅干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他知道,父亲已经下定决心,他不会走,不会投降,不会苟且偷生,他会用自己的生命,践行身为大汉太守的职责,为社稷而死,为百姓而死。
八月十二日,清晨。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叛军便发起了总攻。边章、韩遂亲自坐镇阵前,下令数万叛军从四面攻城,云梯、冲车齐上阵,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喊杀声、惨叫声、撞门声、鼓声交织在一起,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傅燮率领千余守军,登上城头,拼死抵抗。他身先士卒,手持长剑,亲自斩杀攀城的叛军;士卒们深受鼓舞,个个奋勇争先,将滚石、檑木、沸水、热油源源不断地倾泻而下,砸在攀城的叛军头上,叛军惨叫着坠落城下,死伤无数。
战斗从清晨一直持续到午后,叛军死伤数千人,尸体堆积如山,却始终未能登上城头。可冀县守军的损失也极为惨重,千余士卒折损过半,箭矢已然耗尽,滚石、檑木也所剩无几,将士们个个疲惫不堪,身上布满了伤口,却依旧没有一人退缩,依旧坚守在城头上,与叛军死战到底。
傅燮站在城头,浑身被鲜血染红,手中的长剑已经砍出了密密麻麻的缺口,手臂也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可他的目光,依旧坚定如铁,没有丝毫退缩。他望着城下黑压压的叛军,心中清楚,最后的时刻,终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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