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早年曾在大将军府任职,当时的司徒袁隗,正是他的举主。按照汉代官场规矩,举主与故吏之间,有着近乎君臣的情谊,故吏需终身敬重举主,举主也有责任提携保护故吏。董卓虽后来官至河东太守,权势渐盛,却始终没有疏远袁隗这棵“大树”,如今危难之际,自然要向他求助。
他让人备下厚礼,亲自登门拜见袁隗。袁隗身为汝南袁氏家主,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在朝中威望极高,有他在灵帝面前说一句话,比董卓自己喊百声冤枉都管用。
“仲颖,你的事,我已知晓。”袁隗坐在堂上,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广宗之败,你固然有贪功冒进之过,可卢植围城四十余日尚且未能破城,换了你上去,怎可能几日建功?朝廷这般处置,未免太过苛责。你且安心在狱中等候,我自会在陛下面前为你辩解,保你戴罪立功。”
董卓感激涕零,连忙跪地叩首,声音哽咽:“多谢司徒大人!卓定当肝脑涂地,竭尽全力,不负司徒厚望,平定凉州之乱!”
袁隗微微点头,端起茶碗,淡淡说道:“去吧,好自为之。”
董卓退出袁府,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宦官那边打通了关节,袁隗这边也承诺相助,他的性命,总算暂时保住了。果然,没过几日,朝堂商议西征人选时,袁隗便顺理成章地举荐了董卓,提议让他戴罪立功,随军西征。
旨意下达,董卓从诏狱走出,沐浴更衣,重新换上铠甲,神色意气风发。他心里清楚,这是他东山再起的唯一机会——只要能在凉州立下战功,不仅能洗刷广宗兵败的耻辱,还能进一步壮大自己的势力,日后必能权倾一方。
七月初三,车骑将军张温率领京师大军,浩浩荡荡向西进发。旌旗遮天蔽日,战马嘶鸣不止,甲胄寒光闪闪,大军绵延数十里,气势磅礴。
凉州军情紧急,容不得半点耽搁。大军出函谷关,过潼关,踏入关中平原,一路急行军,直扑右扶风的雍县(今陕西凤翔)——那里是抵御叛军东进的关键据点。与此同时,各路兵马也在星夜兼程,向雍县会合:董卓率领河东兵五千人,从并州南下,星夜驰援;周慎率领荡寇营三千人,从洛阳西进,直奔雍县;陶谦以幽州从事的身份,率领幽州突骑五百人,从冀州赶来;再加上三辅的郡国兵和征发的乌桓突骑,西征军总兵力达到三万余人。
孙坚是从荆州赶来会合的。他今年二十九岁,正是年富力强、血气方刚之时,面容刚毅,眉宇间透着一股天生的锐气与悍勇。他从长沙带来两千精兵,皆是他在江南招募的淮泗豪杰,个个身手矫健、能征善战。一路上,他听闻了不少关于董卓的传闻——广宗兵败、贿赂宦官、攀附袁隗、傲慢无礼……心中对这个戴罪立功的将领,多了几分不屑与警惕。
七月初八,各路兵马陆续抵达雍县。张温在城中设立中军大营,召集所有将领议事,商议西征平叛的方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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