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王博士应了一声,随手拿起最上面一卷,展开看了看,眉头微皱,“这图……有些地方标注不清,似是转译有误。林司历可懂些星图?”
林墨看了一眼,那羊皮图上绘着陌生的星座图案,旁边有波斯文和汉文对照标注,但有几处汉文注解确实语焉不详,甚至前后矛盾。“下官对回回星图涉猎甚浅,只略知皮毛。看这标注,此处‘al-dabarān’对应‘毕宿五’,应无误,但此处‘al-‘awwā’’对应‘角宿一’,似乎方位有差,按中土星宿分野,角宿一当在东方苍龙……”他谨慎地说出自己的看法,点到即止。
王博士眼睛微微一亮,看了林墨一眼:“林司历果然有些根底。不错,此处转译之人恐是混淆了‘al-‘awwā’’与‘al-simāk’,前者应为‘角宿一’,后者为‘大角’,位置确有差异。看来林司历并非只懂中土历算。”
“下官惭愧,只是闲暇时翻阅过些杂书,不及王博士万一。”林墨谦道。
王博士摆了摆手,似乎对林墨的谦逊不以为意,他沉吟片刻,忽然问道:“林司历来监中,也有些时日了。听闻你前些日子,在整理陈年天象记录?”
林墨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是。奉李保章正之命,核对近五年观测记录,已交差了。”
“不是近五年。”王博士看着他,目光平静中带着一丝探究,“是更早的,承光九年、十年左右的记录。关于……星孛入紫微,荧惑守心之类的。”
林墨的心脏猛地一跳。承光九年、十年!这正是显陵案发的时间!王博士为何突然问起这个?是巧合,还是有意试探?他强自镇定,露出适当的疑惑表情:“承光九年十年?下官……似乎未曾整理过那般久远的。王博士何出此问?”
王博士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淡,有些难以捉摸:“没什么,只是前些日子,内官监有人来,也问起了承光九、十年的一些旧档。我想着,你前段时常在档案库,或许见过相关记载。”
内官监!高公公果然不止问了他一个人!林墨后背发凉,但语气更加茫然:“内官监?下官未曾遇见。下官在档案库,只按清单调阅近五年的观测记录,其余一概不知,也不敢过问。”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王博士提起,可是那些旧档……有什么不妥?”
王博士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手中的星图,语气恢复了平淡:“没什么不妥。都是些陈年旧事罢了。内官监的人,许是宫里哪位贵人一时兴起,想查些旧闻。既然林司历不知,那便罢了。”他将星图卷起,放回架上,“这些图卷,我会再核对。有劳林司历跑这一趟。”
“王博士客气,此乃下官分内之事。若无其他吩咐,下官先行告退。”林墨躬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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