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才说,只观气,不调整。” 林墨道,“看出问题,如实相告即可。如何决断,是县令自己的事。况且,风水调理,未必都需要大动干戈。有时,只需点出症结,略作微调,便能收效。以我如今‘重伤’之身,能点出问题,已是尽力。县令若明理,自不会强求。若不明理……” 他顿了顿,“我们也有推脱的余地。毕竟,方通判和张主事,还在县里。他们对县令,未必没有制衡。”
郑氏听他分析得有理,心下稍安,但仍道:“三日后,我陪你同去。”
“不可。” 林墨摇头,“你需留在家中坐镇。让铁柱随我去即可。你是女眷,不宜频繁出入县衙后宅。况且,家中也需要人主事,留意各方动静。”
郑氏知他说得在理,虽不放心,也只能点头应下。接下来的三日,她更加精心地照料林墨的饮食汤药,又让赵铁柱去准备一顶舒适稳妥的软轿,并反复叮嘱他随行时的注意事项。
三日后,天气晴好。一辆不起眼的青布软轿,准时停在了梧桐巷甲三号门口。周师爷亲自等候。林墨在郑氏和吴妈的搀扶下,坐上软轿,赵铁柱紧随轿旁。软轿起行,穿过渐渐热闹起来的东城主街,绕过安定桥头热火朝天的工地,向着位于县城中心偏西的县衙而去。
这是林墨自青云观重伤后,第一次离开梧桐巷。轿帘低垂,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但他能感受到轿子穿过街市时,偶尔投向轿子的好奇、探究,乃至敬畏的目光。“林先生”的名声,显然已深入人心。
轿子从县衙侧门进入,穿过前堂办公的院落,直接来到了后宅区域。县令陈文远已在二门内的花厅等候。他年约五旬,面容清癯,三缕长须,身着常服,颇有几分儒雅之气。见软轿停下,林墨在赵铁柱搀扶下,颤巍巍地下轿,脸色苍白,气息微弱,陈县令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换上一副关切的笑容,上前两步:“这位便是林先生?久仰久仰!先生抱恙,本县本不该劳动,奈何后宅不宁,心中忐忑,只好厚颜相请,还望先生见谅。” 姿态放得极低,毫无一县之尊的架子。
林墨忙要行礼,被陈县令一把扶住:“先生有恙在身,不必多礼。快,看座,上茶!”
在花厅落座,略作寒暄后,陈县令便直接切入正题,将后宅近来发生的几件“烦心事”又细说了一遍,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困惑。
林墨静静听完,咳嗽了几声,才缓缓道:“大人,风水之说,玄之又玄,林某不敢妄断。然既蒙大人信任,林某愿勉力一观。只是需在宅中走走看看,或有冒昧之处,还望大人海涵。”
“先生随意,但看无妨!” 陈县令连忙道,并示意一名老成持重的管家陪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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