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两刻钟后,他来到城西。此处靠近城墙,民居渐稀,多是一些仓库、作坊和零星的低矮院落。按照“溯源追邪符”的指引,以及周老太爷之前提过的“城西偏南、临近水源、阴气较重”的线索,林墨将目标锁定在城墙根下、靠近一条城内引水渠的荒废区域。那里有几处破败的宅院和废弃的仓库,平日里人迹罕至。
林墨放缓脚步,隐匿身形,借着月光和零星灯火,仔细搜寻。空气中,那股熟悉的、阴冷中带着焦臭和腥甜的气息,越发明显。符箓的感应也越发强烈,指向其中一处被高墙环绕、院墙塌了半截、隐约可见院内枯树和破败屋舍的废弃院落。院墙外,便是那条水流缓慢、散发淡淡腥气的引水渠。
“是这里了。”林墨心中暗道。他并未贸然靠近,而是先在外围仔细观察。院落周围静悄悄的,只有夜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和水渠的微弱流水声。但林墨能感觉到,院落内弥漫着一股令人极不舒服的阴森、压抑气息,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
他绕到院落侧面坍塌的围墙缺口处,屏息凝神,向内窥探。月光暗淡,院内景物模糊,但隐约可见院落中央似乎有一张桌子,桌上摆放着一些东西,但看不真切。院中并无灯火,也无动静,仿佛空无一人。
但林墨怀中的铜镜,却传来明显的灼热感,镜面微光流转,指向院内某处。而“溯源追邪符”更是微微发烫,指向院中那张桌子。
“法坛就在里面。但鬼手在不在?”林墨心中警惕。此人狡诈,说不定已设下陷阱。他不敢大意,从地上捡起几颗小石子,轻轻投入院内不同方位。
“啪嗒、啪嗒……”石子落地,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院内依旧毫无反应。
林墨又等了片刻,确认没有埋伏的活人动静。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桃木枝和小刀,迅速削出几根简易的桃木钉,又用朱砂在每根木钉上快速画出“破煞”符文。然后,他将这几根桃木钉,分别打入自己进入院落的路径周围的地面,形成一个简易的防护和预警圈。做完这些,他才小心翼翼地翻过坍塌的墙头,落入院中。
脚一沾地,一股更浓郁的阴冷、秽气混杂着血腥和焦臭扑面而来,让他几欲作呕。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惨绿色的磷火微光,在黑暗中幽幽闪烁,更添几分诡异。
他目光迅速锁定院中那张桌子——那正是鬼手的法坛!只是此刻,法坛上一片狼藉:一个骷髅头香炉歪倒,里面漆黑的香灰洒出大半;一个陶土血盆碎裂在地,粘稠发黑、散发恶臭的液体(混合了黑狗血、婴孩胎发灰烬等邪物)流淌得到处都是;一截焦黑的槐木断成数截,散落四周;几张画满诡异符文的黑色符纸被撕碎,随风飘动。地面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仿佛血迹干涸的印记,勾勒出一个扭曲的阵法图案,但已残缺不全。
整个法坛,显然已被毁,而且看痕迹,是从内部炸裂、崩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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