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帕子抽出,仔细抚平,然后拿起绣针,穿上最普通的白色丝线。她不需要光线,因为她要绣的,并非复杂的图案,而是一些特殊的、只有她能“看懂”的标记和走势。凭借多年的刺绣经验和指尖的触感,她在帕子的边缘、角落,用特定的针法、特定的线距,绣下一个个看似装饰花纹、实则内藏信息的记号。这些记号组合起来,可以表示简单的方位、时间、以及“危险”、“等待”、“查看”等含义。这是她幼时与家中姐妹玩耍时自创的、只有寥寥几人知道的“密语”,从未想过会在这种情形下派上用场。
她绣得很慢,很仔细,每一针都凝聚着心神。黑暗中,只有细微的丝线穿过布料的“沙沙”声,以及她自己平稳的呼吸声。她要确保这些记号看起来自然,与帕子本身的素雅风格相符,即使被人看到,也只会以为是寻常的绣花装饰。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当她终于绣完最后一针,用牙齿咬断丝线时,窗外天色已透出些许朦胧的灰白。一夜未眠,但她的精神却因这专注的行动而异常清醒,甚至有些亢奋。
她将绣好的帕子叠好,小心地塞进怀中贴近心口的位置。然后,她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晨光熹微,空气中带着草木和露水的清冽气息。院中寂静无人,但院墙外,看守走动的轻微脚步声,以及偶尔低沉的咳嗽声,清晰可闻。
她需要将这块帕子,想办法送到老陈头手里,或者至少送到一个能让老陈头看到的地方。这是她对外界发出的求救和传讯信号,也是她为可能的出逃做的准备——帕子上的“密语”,包含了水缸位置、大致时间、以及她对明日午时之约的隐晦警示。
但怎么送出去?她连院子都出不去,更别说接触外人。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个藤筐上。有了。
她迅速从筐里找出几缕颜色已经不够鲜亮、甚至有些发暗的绣线,又剪下几块零碎的深色布料。然后,她坐到铜镜前,就着越来越亮的晨光,开始“打扮”自己。她没有上妆,反而用那深色布料搓出灰,轻轻在眼下、脸颊处抹了抹,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憔悴、苍白,甚至带着几分病态的黯淡。又将那几缕颜色不好的绣线,看似随意,实则精心地缠绕在一支不起眼的木簪上,又扯松了几缕鬓发,让自己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因“熬夜赶工女红”而疲惫不堪、无心修饰的潦倒模样。
做完这些,她走到门边,用力拍了拍门板,声音带着一丝刻意压抑的沙哑和急切:“外面有人吗?”
片刻后,门外传来看守不耐烦的声音:“少夫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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