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劳孙掌柜了!老奴代夫人和林先生,先谢过您的大恩!”张福连忙躬身。
“张伯言重了!林先生对我恩同再造,此乃孙某分内之事!”孙有福连忙扶起他,又叮嘱道,“您回去路上小心,也请转告夫人,千万保重自身,莫要过于劳累。林先生吉人天相,定能逢凶化吉!”
张福不再多言,匆匆告辞,沿着来路,又急急赶回梧桐巷。
孙有福则立刻行动起来。他先是叫醒了家中所有的男丁和信得过的伙计,分派任务。一部分人立刻去将库房里珍藏的雷击桃木边角料取出,用最细的砂纸和石臼,连夜研磨成极细的粉末,务求细腻均匀。他自己则带着账房先生和两个最机灵的伙计,开始盘算、联络。
他首先想到的,自然是城中最大的几家药铺——“仁心堂”、“德济堂”、“保和堂”。这几家都是老字号,或许有收藏珍稀药材的习惯。他立刻让伙计分头,拿着他的名帖和“重金求购百年以上上好朱砂”的请求,连夜去叩这几家药铺东家或大掌柜的门。伙计们虽然觉得深夜打扰不妥,但见东家神色凝重,出价又极高(孙有福咬咬牙,开出了“一两朱砂十两金”的天价),也不敢怠慢,连忙去了。
接着,孙有福又想到了那些平日里喜好收藏古玩、奇物的商人朋友。朱砂虽为药材,但年代久远、品质上乘的,亦被一些藏家视为具有“灵气”或“镇宅”之效的雅物收藏。他让账房先生立刻拟了数份言辞恳切、暗示急需救命、愿出高价收购的信函,派人送往几位可能的藏家府上,言明“事急从权,深夜打扰,万望海涵,若有此物,价格好说”。
最后,他犹豫再三,还是提笔写了一封简短信函,让心腹伙计送往白云观,言明“家中急用百年以上陈年朱砂救命,愿以重金或等价之物交换,恳请观中道长慈悲,行个方便。” 信是写给观中知客道人的,未提虚执事,更未提及清虚真人。他虽对白云观心存疑虑,但此刻为了救林墨,任何可能的机会都不能放过。
派出去的人陆续回来了,带回的消息却让孙有福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仁心堂”的孙大夫被连夜请来,听闻要百年朱砂,先是惊讶,随即苦笑摇头:“孙掌柜,非是老夫不帮。朱砂此物,虽是药材,却也易受潮、变色,药性会随时间流逝。寻常医家用药,讲究的便是新鲜、纯正。莫说百年,便是存放超过二三十年的,药力已大不如前,且可能因保存不当而变质,反生害处。敝号库存,最久的也不过是十五年前进的一批上等辰砂,已算难得。百年以上的……恕老夫直言,除非是道家炼丹、或风水术士用于画符镇物,特意寻访、秘法保存,或许还有可能。寻常药铺,绝无此等存货。”
“德济堂”的陈老先生倒是还未歇下,亲自见了孙有福派去的伙计。他捻须沉吟良久,道:“百年朱砂……老朽行医数十载,也只闻其名,未尝亲见。据说早年有些传承久远的道观、或前朝宫廷御药房,或许有以特殊之法封存的古朱砂,用以绘制重要符箓或炼制秘药。然时至今日,历经战乱、变迁,留存于世者,凤毛麟角。敝堂确无此物。不过……”他顿了顿,若有所思,“孙掌柜如此急切寻访此物,莫非是……与那等阴邪侵体、需以至阳之物化解的疑难重症有关?老朽前日曾听人提及,永利镖局一位镖师,似是中了阴寒秽气,病症古怪……”
孙有福的伙计不敢多言,只含糊应承,拿了陈老先生开的几味祛寒扶正的普通药材(说是或许能稍作缓解)便告辞了。
“保和堂”和其他几家小药铺,更是连十年以上的朱砂都拿不出,听闻“百年”之求,掌柜的皆是一脸匪夷所思,连连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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