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府内,随着林墨的离去和各项调整的完成,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无形的压抑和锐利感,似乎真的在逐渐消散。下人们走路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仿佛怕惊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是夜,周府内一片寂静。主卧中,周夫人难得地一夜安眠,没有惊悸,没有噩梦,只在黎明时分,因口渴醒来一次,喝了水便又沉沉睡去。东间的周诚,也睡得安稳,未再哭闹说看到“黑影”。守夜的丫鬟婆子,也未曾听到任何异常的声响。
周县尉自己,在处理完一些紧急公务后,回到书房歇息。许是连日操心疲惫,又或是心头的重压终于卸下,他竟也睡得格外沉实,直到次日天光大亮才醒来,只觉神清气爽,多日来的头痛和烦闷,竟好了大半。
连续三日,周府上下,安宁如常。周夫人气色一日好过一日,已能下床在院中缓步行走。周诚也恢复了小孩子的活泼,开始在院子里玩耍。那只看门黑犬暴毙带来的阴影,似乎也随着安宁的回归,而渐渐淡去。
周县尉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他心中对林墨的感激和信服,也达到了顶点。这不仅仅是因为林墨解决了家宅之患,更是因为,通过这件事,他隐隐感觉到,这位“林先生”,或许比他想象的,拥有更深不可测的、触及某些“非常”领域的能力。这样的人,只能交好,绝不能得罪。
第三日傍晚,周县尉再次亲自来到东柳巷甲七号,一是为告知家中安宁,表达谢意,二也是想再与林墨攀谈几句,加深联系。
林墨听了周府情况,只点了点头,表示知晓,并未多言。
周县尉也不以为意,闲聊般提起了近日的公务。王有道下狱后,州府虽未派新知县,但各项事务并未停滞。李家案的收尾,灾民的安置,地脉震后的一些善后事宜(如几处地裂的封填、对“镇煞塔”的后续处理等),都需要县衙协调处理。其中不少事情,都隐隐与“风水”、“地气”有些关联,让他这主管刑狱治安的县尉,也觉得有些棘手。
“……比如西城那处地裂,靠近‘镇煞塔’,虽已用土石填埋,但附近百姓仍不敢靠近,说夜里能听到怪声,还有阴风。州府冯佥事的意思是,让县衙派人驻守,安抚民心,但也需小心,莫要再出什么乱子。”周县尉说着,看向林墨,“先生对此,可有高见?”
林墨沉默片刻,道:“地脉受损,非朝夕可愈。阴气残留,亦属寻常。驻守之人,需阳气旺盛、胆大心细者。可于地裂外围,设置灯火,定期焚烧艾草、柏叶。百姓若问,便说是官府驱虫消毒,安抚民心即可,不必多言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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