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禽鸟厉啸,也在官兵脚步声中渐近时,悄然敛去,再无动静。
林墨伏在冰冷的地上,听着那越来越近的官兵脚步声和呼喝,心中却没有丝毫放松。刺客的退走,禽鸟的厉啸,官兵的到来……这一切都充满了未知与变数。他现在这个样子,若被官兵发现,根本无法解释,也无力抵抗。
必须立刻离开!
求生的本能,以及对郑氏的牵挂,让他强撑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爬了起来。他辨明方向,没有朝着官兵来的西边,也没有朝着刺客和禽鸟厉啸传来的东边,而是朝着庙宇后方、那片更加荒凉、靠近乱坟岗深处的方向,踉踉跄跄地、拼尽全力地挪去。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留下一个个带血的脚印。他必须赶在官兵彻底包围、搜查此地之前,找到一个相对隐蔽的藏身之处,处理伤势,恢复一丝力气,再设法返回梧桐巷。
天光,终于彻底放亮。冬日苍白的阳光,无力地穿透稀薄的云层,洒在城隍庙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恶战的废墟上,也照亮了林墨那艰难挪动、渐行渐远的、染血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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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巷甲三号。
这一夜,对郑氏而言,是比“金缕阁”火灾那夜更加漫长、更加煎熬的折磨。
自林墨离开后,她便按照他的吩咐,将那张用血与朱砂绘制的符纸贴在了大门内侧,又将那面玄阴教令牌悬于符下。然后,她让张福守在前院倒座房,自己则回到正房,和衣躺在床上,却如何能睡得着?
她睁着眼睛,望着漆黑的帐顶,耳朵却竖得尖尖的,捕捉着外面每一丝风吹草动。寒风掠过屋檐的呜咽,远处隐约的更梆,甚至老鼠爬过房梁的悉索,都让她心惊肉跳,仿佛那是来自城隍庙方向的厮杀声、惨叫声。
子时……丑时……寅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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