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同凝固的冰块,缓慢得令人窒息。她的心,也随着时辰的推移,一点点沉入冰冷的深渊。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可怕的画面——林墨浑身是血,倒在玄阳的邪阵之中;林墨被无数鬼魂撕咬、吞噬;林墨与玄阳同归于尽……
每当这些画面浮现,她的心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痛得无法呼吸。她只能用力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双手紧紧揪着身下的被褥,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知道,自己不能慌,不能乱。林墨将这里托付给她,她必须守好这个“家”,也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寅时末,东方天际终于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鱼肚白。郑氏猛地从床上坐起,胸口剧烈起伏。天快亮了。林墨……还没有回来。
不,不会的。他答应过,会尽力。他那么厉害,一定能回来。一定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或者……伤势太重,在路上耽搁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如果林墨真的回不来,或者……重伤归来,她该如何应对?官府那边,方通判和周县尉或许会来问询。玄阳若败,其同党会不会狗急跳墙,前来报复?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觊觎“圣碑”碎片的势力……
她必须立刻行动起来,加强防护,同时也为可能到来的“客人”或“恶客”,做好准备。
她起身,快速穿好外衣,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圈发黑,眼神却异常清明、坚定,甚至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先去了前院。张福也一夜未合眼,正坐在倒座房里,神情憔悴,听到动静连忙出来。
“张伯,”郑氏沉声道,“你立刻去西街孙记酒楼,找孙掌柜。告诉他,我家表兄昨夜突发急症,呕血昏迷,情况危急,急需最好的伤药和一位信得过的、口风紧的郎中。让他务必帮忙,越快越好。但切记,莫要大张旗鼓,悄悄将人和药带来,从后门进。若有人问起,只说我忧思过甚,旧疾复发。”
“夫人,林先生他……”张福脸色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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