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他们!郑氏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商场如战场,她早有准备会遭遇竞争,却没想到对方出手如此狠辣、如此迅速,且恰好选在了这个多事之秋。
“料子的事,我来想办法。”郑氏沉吟片刻,对陈寡妇道,“‘瑞丰祥’那边,暂且不必去催了。‘兴盛号’的价格太高,也不用。你悄悄去城南‘永顺布行’和城东‘刘记绸缎铺’问问,他们规模虽小些,或许有存货,价格也公道。丝线……若‘彩线张’那边实在不行,就去‘德济堂’旁边的‘仁和线庄’看看,他家的丝线虽不如‘彩线张’齐全,但胜在扎实。针线剪刀等小物件,分散去几家不同的杂货铺采买,莫要再集中一处。”
陈寡妇连忙记下。
“至于那些观望的客人……”郑氏看向桌上那幅即将完工的《麻姑献寿》小插屏,眼神变得坚定,“她们或许是听了些闲话,或许是被人蛊惑。但只要我们的绣品足够好,交货及时,价格公道,她们终究会明白。方通判夫人那炕屏,要绣得格外用心,这是我们的招牌。陈翰林家小姐的嫁衣,更是半点马虎不得。只要这两单做得漂亮,便是最好的回击。”
她顿了顿,又道:“从明日起,你和张伯轮流,多在店前照应。若有闲汉滋扰,不必与他们争执,只紧闭店门便是。若他们有过分之举,立刻去报官,不必顾忌。至于坊正那边……我自有计较。”
吩咐完毕,郑氏没有在绣坊多留,带着那幅打包好的《麻姑献寿》插屏,便返回了梧桐巷。她知道,原料和客源的麻烦,或许还能想办法周旋,但对方既然已经开始动用“闲汉”这种下作手段,恐怕不会仅仅满足于骚扰。必须未雨绸缪。
回到家中,她将绣坊遇到的麻烦,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林墨。
林墨靠坐在窗下的圈椅里,听她说完,漆黑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片冰冷的了然。“树大招风。‘金缕阁’崛起太快,又恰逢城中多事,有人想趁机将你挤垮,吞掉你的生意和客户,并不奇怪。‘瑞祥绣庄’……我略有耳闻,其东家为人刻薄,手段下作,与衙门中某些胥吏确有勾连。他们选择此时发难,既是看准了时机,恐怕……也多少嗅到了城中风向,觉得白云观和‘通源典當’自顾不暇,无人能再为你撑腰。”
“原料和客源,我尚可设法周转。只是那些闲汉……”郑氏蹙眉,“我担心他们不会止于骚扰。”
“你的担心没错。”林墨缓缓道,“商战打压不成,下一步,便可能是更直接的破坏——比如,偷盗、纵火、甚至伤人。‘瑞祥绣庄’既有官府背景,做这些事便会有所顾忌,但若他们买通亡命之徒,或利用那些地痞混混,也很难追查。”
郑氏心中一凛。纵火!这是最狠毒、也最难以防范的一招!一旦“金缕阁”被烧,不仅心血毁于一旦,还可能背上“管理不善”、“招惹灾祸”的恶名,甚至牵连邻里,再难翻身。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