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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郑氏再次来到悦来客栈。她找到昨日那个管事,递上一个小巧的、用干净手帕包着的油纸包,里面是两块成色不错的碎银,约莫二两重。“昨日多谢管事的给口饭吃,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请管事的喝杯茶。”她低着头,声音恭敬。
那管事姓周,接过油纸包,入手一掂,眼中闪过一丝讶色和了然。他上下打量了郑氏一眼,见她虽然衣衫朴素,但气色比昨日好了不少,眼神也清亮了些,不似寻常穷苦妇人那般麻木。他挥挥手让旁边一个伙计走开,压低声音道:“阿郑是吧?你这……太客气了。有什么事,直说吧。能帮的,周某自然尽力。”
郑氏知道对方是明白人,也不绕弯子,依旧低着头,声音却清晰了几分:“周管事,实不相瞒,我夫家原是北边经商的,后来遭了难,家道中落。我逃难至此,听说青阳县李家是数一数二的富户,想着能不能打听打听李家老爷的喜好,或者府上缺不缺人手……我识得几个字,也会些账目女红,想寻个稳妥的安身之处。只是人生地不熟,怕贸然上门碰壁,所以想请周管事指点一二,或者……介绍个能帮忙递句话的可靠人。这点银子,就当是请人喝茶跑腿的辛苦钱。”她将“打听李家”的目的,巧妙地包装成了“求职打探”。
周管事听完,眼中精光闪烁。他久在客栈,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自然不信郑氏仅仅是“求职”这么简单。一个能随手拿出二两银子(对底层而言是巨款)打点的“逃难妇人”,恐怕另有隐情。但对他来说,银子是真的,至于这妇人想干什么,只要不牵连到他,他乐得做个顺水人情,赚点外快。
“李家啊……”周管事捋了捋短须,沉吟道,“树大根深,门槛高着呢。不过,你既然找到我,又这么懂事,我倒可以给你指条路。西街‘听涛茶楼’的掌柜,姓孙,跟我有点交情。他这人,消息灵通,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些,也常帮人牵线搭桥办些……不太方便明说的事。你可以去找他,就说是我周老三介绍的,想打听点青阳县大户人家的情况,寻个门路。至于他肯不肯帮忙,帮到什么程度,就看你的‘诚意’了。”他将“诚意”二字咬得稍重。
“多谢周管事指点!”郑氏连忙道谢,又递上一小串铜钱,“这点茶钱,请管事和伙计们喝碗茶。”
周管事满意地收下,又提点了几句:“孙掌柜这人,只认钱,嘴也严,但你问话也要有分寸。哪些能问,哪些不能问,他心里有数。另外,最近城里风声紧,李家又出了那么多事,你打听的时候,最好也避着点。”
郑氏记下,再次道谢后离开。她没有立刻去西街,而是先回了一趟藏银的废墟,取出一锭五两的银子和一颗金瓜子,用布包好。然后,她来到西街,找到了那家“听涛茶楼”。茶楼门面不大,但位置不错,里面客人三教九流都有,喧哗中透着一种市井的热闹。
郑氏找到柜台后的孙掌柜,一个五十来岁、面团团、眼睛总眯着、透着精明的胖子。她报上周管事的名号,将那个小布包悄悄推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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