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像一只小心翼翼探路的巨兽,在黄浊的水流中缓缓挪移。有好几次,范蠡都感觉船底擦到了沙子,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但船总能及时调整,继续前进。
足足半个时辰后,船终于通过最危险的地段。前方水色由黄转青,浪涌变得规律——入海了。
“升主帆!转东北!”海狼吼道。
巨帆升起,吃满海风,船速陡然加快。陆地渐渐远去,变成一条模糊的黑线。四周只剩下海天,和永不停歇的浪声。
海上第一夜,范蠡晕船了。
他躺在吊床上,感觉整个船舱都在旋转、起伏、坠落。胃里翻江倒海,额头上冒出冷汗。阿哑递给他一个陶碗,里面是某种黑褐色的汤汁。
“鱼胆、姜根、海藻熬的,”海狼走进来,“喝了能镇呕。”
范蠡勉强喝下。汤汁极苦,但片刻后,那股翻腾感真的平息了些。
“第一次出海都这样,”海狼在木箱上坐下,“三天后就好了。身体会记住船的节奏。”
“海上的日子……都是这样?”范蠡虚弱地问。
“这是好天。”海狼望向舱外,“风平浪静,能看见月亮。要是遇到风暴,船像片叶子,人在舱里滚来滚去,骨头都能撞散架。再倒霉点碰上‘海沸’——海水突然变热,冒出硫磺味,鱼全死光漂上来,那才是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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