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先生会意:“我这就去安排。”
正月初十,姜禾的第一封信到了。
信是通过隐市的秘密渠道送来的,藏在商船的夹层里。范蠡在书房密室中拆阅,字迹娟秀,但内容沉重:
“已抵会稽。越国今岁大寒,稻谷冻死大半,民间已有饥荒。勾践下令强征军粮,百姓怨声载道。见文种大夫,他老了许多,鬓发皆白。我转达‘会稽之盟’四字,他沉默良久,最后只说:‘告诉少伯(范蠡字),王道艰,霸道更难。他选的路,未必比我好。’另,越国急需粮食,愿以双倍铜锡换粟米。勾践说,若陶邑能解越国粮荒,愿以东海三岛为谢。然此承诺,恐难轻信。我在此还需停留一月,洽谈细节。一切安好,勿念。”
范蠡放下信纸,久久不语。
越国粮荒,这是意料之中。连年征战,又遇天灾,民生凋敝是必然。勾践以东海三岛为饵,诱他运粮,这饵很诱人——东海岛屿盛产珍珠、海盐,若得三岛,他的海上商路将大大拓展。
但风险也极大。齐国明令禁止向越国运粮,楚国更视越国为死敌。若被抓住把柄,就是灭顶之灾。
更要紧的是文种那句话:“他选的路,未必比我好。”
文种选择留在越国,忠于勾践,如今鬓发皆白,心力交瘁。而自己选择离开,周旋于各国,看似自由,实则步步惊心。
谁的路更好?或许根本就没有“更好”的路,只有不同的苦。
正月十五,上元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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