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他用特制药水涂抹,字迹渐渐隐去,只剩一片空白。待药水干透,他取出一枚小小印鉴,在帛书角落盖下一个徽记——那是一只展翅的玄鸟,燕国贵族常用的标记。
若范蠡在此,必能认出,这是当年在琅琊盐岛时,燕国公子职的使者姬衍所用的印信。姬衍被墨回擒获押回郢都,这印信却落入了文士手中。
文士将帛书卷好,塞入竹筒,唤来一名侍女:“送到城南‘周记铁铺’,交给掌柜。”
侍女接过竹筒,低头退下。文士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复杂神色。这个侍女,是他三年前安插在端木赐府中的暗桩,也是他手中最重要的棋子之一。
窗外,天色大亮。晨雾散去,陶邑的街市渐渐喧哗起来。
文士起身,走到铜镜前。镜中人年约四十,面容清癯,眼窝深陷,眼神却锐利如鹰。他伸手,缓缓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面具下,是一张截然不同的脸,年轻些,也英俊些,左颊有一道淡淡的伤疤。
若有当年楚国的老人在场,或许能认出,这是十五年前楚国名将屈完的幼子屈平。屈完因战败被楚王问罪,满门抄斩,只有年幼的屈平被忠仆救出,流落江湖。这些年来,他隐姓埋名,苦心谋划,只为向楚王复仇。
端木赐以为他是来助他夺权的谋士,熊胜以为他是燕国派来搅局的说客,范蠡以为他是端木赐的智囊。可谁也不知道,他屈平要的,是让楚国陷入泥潭,让楚王付出代价。
“父亲,母亲,兄长……”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喃喃低语,“快了,就快了。我要让熊章(楚王)知道,屈家的血,不会白流。”
辰时三刻,猗顿堡内院。
西施坐在廊下,手中拿着一件缝好的小衣,对着阳光细看针脚。范平躺在摇篮里,睡得正香。李婆婆在旁择菜,准备午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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