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邑就像一棵被雷劈过的大树,主干还在,但枝叶零落,元气大伤。
辰时,猗顿堡前厅。
范蠡换了一身干净的深衣,肩上的伤重新包扎过,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他面前摊着三份刚送到的急报——一份来自北上的姜禾,一份来自郢都的墨回,还有一份来自临淄的田穰。
先看姜禾的信。字迹工整,是她的风格:“已出陶邑百里,沿途平安。西施姑娘情绪稍稳,平儿健康。预计三日后可达齐国边境,隐市接应已安排妥当。大夫保重,勿念。”
范蠡轻轻舒了口气。平安就好。他将信折好,收入怀中,仿佛这样就能离她们近些。
第二封是墨回的密信,字迹比以往更潦草,显然写得很急:“熊胜败退,楚王震怒,已下令囚禁熊胜家眷。然楚国朝中主战派仍强,恐有后续。郢都近日风声紧,太医令之死已引发猜疑,楚王疑心日重。兄万勿放松警惕,楚国未罢休。另,屈平之事我已听闻,此人……可用但需防。墨回顿首。”
范蠡沉吟。楚王囚禁熊胜家眷,这是要逼熊胜戴罪立功,还是真的要治罪?无论如何,楚国不会就此罢休。至于屈平……昨夜他助阿哑刺杀熊胜,虽未成功,但这份“人情”算是还了。可这样的人,心思太深,用得好是利器,用不好反伤自身。
最后是田穰的信。措辞客气,但字里行间透着算计:“闻陶邑大捷,可喜可贺。齐楚边境两千兵马已撤回,以示齐国无意与楚为敌。然陶邑终为宋国封地,齐国不便过度介入。盐铁专营之约,还望范大夫按期履行。另,端木赐已至商丘,在宋国朝廷多有活动,范大夫需早做准备。”
范蠡冷笑。田穰这是见陶邑守住了,便想抽身,还要继续拿好处。至于端木赐……果然去了商丘。此人阴险,必会反咬一口。
他将三封信收起,看向厅中众人。白先生、海狼分坐两侧,阿哑立在阴影中——他寅时末回来的,一身黑衣尽湿,肩上有道剑伤,但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出去散了趟步。
“阿哑,”范蠡问,“昨夜情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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