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白先生声音哽咽,“陶邑……保住了。”
“是啊,保住了。”范蠡轻声道,“可代价呢?”
三人沉默。代价太大了。四十死士葬身火海,守军伤亡数百,陶邑水门彻底损毁,半座城在恐慌中逃离。还有那些看不见的代价——信任、安宁、希望……
“传令下去,”范蠡最终道,“厚葬阵亡将士,抚恤家属。开仓放粮,安抚百姓。另外……派人去追西施,告诉她,陶邑守住了,我……还活着。”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却重如千钧。他还活着,可心已疲惫不堪。这些年,从越国到吴国,从齐国到陶邑,他一直在算计,在挣扎,在守护。可守护的尽头是什么?是更大的危机,更深的漩涡。
或许父亲说得对,所有坚固的都会崩塌。包括他范蠡建立的这一切。
天色渐亮,晨光刺破浓雾,照在满目疮痍的江面上。火已熄灭,余烟袅袅,如亡魂不散。楚军残船已退到十里之外,陶邑暂时安全了。
可范蠡知道,这只是开始。熊胜败了,但楚国不会罢休。齐国、宋国、燕国……各方势力还在虎视眈眈。陶邑就像一块肥肉,谁都想咬一口。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在太湖逃亡时,对文种说的话:“这乱世,没有真正的赢家。我们只是在输得慢一些罢了。”
如今文种已死,他范蠡还活着,还在输得慢一些的路上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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