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帆看着那栋楼,没有说话。他能想象那个画面——一个瘦小的男孩,趴在单元门口的石阶上,就着路灯的光写作业。路过的大人会问一句“你妈还没回来呀”,他点点头,继续低头写。等天黑透了,巷子口出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就会收起作业本跑过去。
“大学我考去了北京,学的音乐。她特别高兴,跟厂里所有人都说了一遍。”林澈的声音有些发抖,“后来我留在北京做音乐,一年回来一次。每次回来都觉得她又老了一点,但她说没事,让我在北京好好干。”
他停下来,深呼吸。
“去年她住院,我才知道她肝上的问题已经很严重了。
她一直瞒着我,怕耽误我工作。”林澈低下头,“所以我回了成都。
我想着离她近一点,能照顾她。结果——回来快一年了,她住院三次,我有两次都没赶上,都在外面跑演出。”
他的手从方向盘上滑落,垂在膝盖上。
“我妈从不抱怨。我打电话跟她说不能去陪护了,她说没事没事,你忙你的,护士照顾得好着呢。我挂了电话就觉得自己是个混蛋。”
杨帆看着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一些事。
那些错过了就没法弥补的时间,那些以为还有机会却再也没有机会说出的话。
“你妈知道你做音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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