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警惕慢慢化开,侧身让开:“进来吧,外头冷。”
屋里,油灯昏黄的光晕勉强撑开一小片暖色。
晚饭是金大娘端上来的热乎江鱼杂烩汤,混着苞米茬子的香气。
老金头没怎么动筷子,蹲在灶坑边,借着火光,慢条斯理地从炕席底下摸出个油纸包,一层层揭开,露出里面暗红色、散发着浓郁酒曲发酵甜香的块状物。
又从一个旧瓦罐里舀出小半碗金黄的苞米粒,那苞米粒颗颗饱满,浸在一种辛辣刺鼻的液体里——是高度白酒。
“酒曲,苞米。”老金头言简意赅,把东西推到邢老头面前,“数九寒天,曲蛇蛆虫都钻地府了,就这玩意儿,鱼还认点。”
邢老头默契地点点头,接过酒曲块,用粗糙的手指捻碎成细小的颗粒,混进那碗被白酒泡得胀鼓鼓、散发着浓烈酒气的苞米粒里。
辛辣的酒味混着谷物发酵的甜香,在狭小的屋子里弥漫开。
彪子抽了抽鼻子,小声嘀咕:“鱼喝了这玩意儿,不得醉得翻白啊?”
第二天,日头爬得老高,惨白的光线照在冰封千里的鸭绿江上,反射出刺眼的白芒。
江面不再是奔流的墨玉,而是一块巨大、死寂、泛着青灰色的寒冰,一直延伸到对岸黑黢黢的山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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