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四十八章:盾要是不硬,刀就得往前顶!
李山河是被院子里那棵老歪脖子榆树上的乌鸦叫醒的。
不对,他根本没睡着。
枕头底下那把勃朗宁的握把被他的体温捂得发烫,贴身内衣口袋里那张泛黄的地图和周局的签名纸条挤在一起,硬邦邦的纸角硌着他的胸口,跟那两根刚愈合的肋骨较着劲。
他披上夹袄下了炕,光着脚踩在青砖地面上,从灶房的水缸里舀了一瓢凉水灌了两口,水里带着一股子铁锈味,顺着喉咙往下走的时候把胸腔里那团闷热的躁气压了下去。
院门没上栓。
他推开门走到院子里,四月的夜风从后山老林子的方向灌过来,松香味混着残雪化开后的泥腥气扑了满脸,凉飕飕的,把他鼻腔里残存的炕头热气刮了个干净。
老歪脖子榆树底下有个石头墩子,白天四妮儿坐在上面剥过花生,花生壳还撒了一地。
李山河在石头墩子上坐下来,从夹袄兜里摸出那盒皱巴巴的哈尔滨卷烟,抖出一根叼在嘴里,银制防风打火机啪的一声弹开,火苗子在夜风里晃了两晃。
他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钻出来,被风扯成一缕一缕的丝线,挂在榆树枝丫上散了。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鸡窝里母鸡翻身的扑棱声,大黄趴在台阶底下,绑着夹板的后腿往外支棱着,鼻子埋在两只前爪之间,偶尔呜咽一声,也不知道是伤口疼还是在做梦。
脚步声从正房那头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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