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一股粘稠得像是沥青一样的黑色液体流了出来,缓慢地流进塑料桶里。那油带着一股浓烈的焦糊味,发动机被过度使用后的味道,里面混杂着积碳和细小的金属碎屑。
“接好了。”于墨澜对帮忙打手电的李明国说,声音有些闷,“这车趴窝前也就剩这点了。沉淀一下还能用。这鬼路况,再不给车喂点油,它就得死半路上。”
李明国小心翼翼地接着那股黑油,冻得手直哆嗦:“这油里杂质多,怕是要堵油嘴。”
“堵了再捅。”于墨澜从车底爬出来,脸上蹭了一道黑印,像个刚下井的矿工,眼神却很硬,“总比把发动机烧了强。车要是废了,咱们这两条腿走不到荆汉市,半路就得喂狼。”
给车灌完这“救命血”,于墨澜才让引擎空转了一会儿。稀薄的热气顺着脚垫往上冒,试图把驾驶室里积攒了一整天的潮湿霉味和令人作呕的尸臭顶开一点。
“行了,熄火。”他拔了钥匙,那串钥匙在手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再往上走,路基要是塌了,咱们连退路都没有。今晚就住这儿。”
徐强提着那支磨损发亮的步枪跳下车。他在碎石地上绕了一圈,脚底碾过石子发出细碎的声响。他动作警惕,踩着碎石看了后坡,又去屋后摸了摸泥面,确认没有新脚印,才抬手示意:“成,干净。”
道班房是个石头垒的小平房,紧贴着山体,隐蔽在黑黢黢的阴影里。木门向里歪斜着,门轴早锈死了,于墨澜推的时候用了肩膀硬顶,“吱——”的一声长响,在这死寂的山谷里显得格外刺耳。
屋里空荡荡的,弥漫着一股陈年的灰尘味和干燥的老鼠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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