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墙垒得极厚,隔绝了风声,也隔绝了生气。窗户很小,玻璃早没了,被人用粗糙的木板从里面钉死,钉子露在外头,锈得发红。角落里有个铁皮焊的老炉子,烟道塌了一半,上头还扣着个瘪了的铝锅盖。
于墨澜从车上拎下来半桶备用的柴油,倒了点进那个铁皮炉子里,又撕了一块沾着油污的破布卷成引子扔进去。
“哧。”
火柴划亮,那一瞬间微弱的磷火照亮了他满是疲惫和油灰的脸,眼神深陷在阴影里。
“呼——”
火焰腾起。刚烧起来那阵,黑烟冲得人睁不开眼,呛得人直咳嗽。柴油燃烧特有的那股子辛辣、油腻的味道瞬间填满了屋子。他没躲,蹲在一旁耐心地等,等火色从发黑转成明亮的橘黄,等烟气顺着那个破烂的烟道钻出去大半,才把炉子拖到屋子中间。
热度慢慢起来了。
这热度像是有了生命的液体,贴着冰冷的水泥地、顺着墙角一点一点往上爬,最后把这六个冻僵的人包裹在里面。
人一坐下,那股一直绷着的劲儿松了,才觉出腿肚子在转筋。
六个人各自找了个角落靠着,一时间谁也没说话,屋里只有柴油燃烧发出的“噗噗”声,和偶尔炸裂的火星子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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