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敏看了她一眼。
铁笼架只占旧车库两间开口,三十来只笼子分成上下两层。笼里灰褐活物挤在一起,爪子刮着笼底,盆里混着粪水和碎糠。两个少年戴着胶皮手套,往食槽里倒料。一桶料倒下去,靠内侧的笼子立刻翻动,靠外侧的笼子要等到下一批。
一个瘦小妇人提着半桶潲水来换工。桶里有菜根、豆渣和一些糊。管棚的黑棉服男人用木勺搅过,挑出两块发臭的布片扔到旁边。
"这桶顶多算半桶。"他说。
"昨天收的时候说能算一桶。"
"昨天是昨天。今天棚里盐不够。"男人把桶推到少年脚边,"要算整桶,加点盐进来。"
妇人从口袋摸出一小包粗盐,盐粒包在烟盒撕下来的铝箔纸里。
"太少,你当贩白粉呢?半桶。今晚给你半块。"男人没有收下盐。
她把盐重新包回去,没有再讨价。
于墨澜接过一只小料桶。桶底潮,一摸就是滑的,不知道是水还是没洗净的油。他左臂不能用力,只能用右手提,走到笼架前时,笼里那一团灰褐色先朝食槽挤过来,爪子刮铁丝的声音贴着他耳朵响。少年给他一个长柄勺,让他从上排开始倒,别倒太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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