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轻眉眉头微蹙,但神色依旧平静。她料到卫轩会有后手,但没想到是如此直接、致命的财务指控。这些账目真假掺半,难以立刻厘清,但在股东大会这种场合抛出,对卫承宗声誉的打击是毁灭性的。她快速扫了一眼身旁侍立的韩烈,韩烈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暂时没有应对此事的直接证据。显然,卫轩为此准备了很久,且做得颇为隐秘。
“卫二爷,”叶轻眉开口,声音清越,打破了卫承宗被全面压制的窘境,“账目之事,真伪难辨,且年代久远,个中隐情,恐非一时能辨明。今日乃推选主事人之会,而非审案公堂。纵然大少爷在财务上或有疏失,亦需详查核实,岂可仅凭几页账目便妄下定论?况且,即便大少爷有错,是否足以抹杀其多年为家族操劳之功?是否就证明其无才无德,不堪主事?”
她的话,将焦点从“卫承宗是否犯罪”暂时拉回到了“是否适合担任主事”的讨论上,并暗示账目可能有问题,需要时间核查,为卫承宗争取了一丝喘息之机。
卫轩岂能让她轻易转移话题,他冷笑一声,目光如电射向叶轻眉:“叶小姐,你乃外人,对我卫家内部事务,还是不要过多置喙为好。至于大哥是否堪当大任……”
他顿了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更深的寒意,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痛心疾首的悲愤:“若只是贪墨些银钱,能力平庸,或许还可念在多年苦劳,从轻发落。但是!”
他猛地转身,面向所有股东,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若此人为了早日执掌家业,丧心病狂,竟敢对生身父亲,对如今缠绵病榻的卫家家主,下毒手呢?!”
“轰——!”
此话一出,如同平地惊雷,比刚才的财务指控更加震撼百倍!整个议事大厅瞬间死寂,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这骇人听闻的指控惊呆了,连呼吸都仿佛停滞。
“卫轩!你……你放屁!!”卫承宗双眼赤红,如同被激怒的野兽,猛地挣脱周世昌的搀扶,指着卫轩,浑身颤抖,几乎要扑过去,“你竟敢如此污蔑于我!我杀了你!!”
几个靠近的股东连忙将他拉住。卫承宗气得浑身发抖,眼泪都流了出来,那是愤怒、屈辱和极度震惊的泪水。他可以忍受别人说他无能,说他贪财,但指控他谋害亲生父亲,这是触碰了他为人子的底线,是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滔天罪名!
“污蔑?”卫轩此刻反而冷静下来,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悲伤、愤怒和决绝的复杂神色,他从怀中又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个小小的、色泽晦暗的瓷瓶,以及几张折叠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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