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从上方坠落,没有起伏,带着金属的质感。
老瞎子没有抬头。他的手在土豆堆里摸索,抓住一个拳头大小的硬块。这个土豆表皮上还带着干结的泥块,那是秋天封存时的印记。泥块粗糙,摩擦着他的掌纹,带来一种真实的疼痛感。他紧紧攥住它,仿佛攥着这地窖里唯一的真实。
“有。”老瞎子回答。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带着长期不说话的沙哑。
“换。”
“拿啥换?”
光柱被挡住了,地窖重新陷入昏暗。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越发强烈,仿佛有一根冰锥抵在他的后颈上,寒意顺着脊椎骨一节节向下渗透。
“罐头。”
两个字,像两颗钉子。
老瞎子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午餐肉。那个词汇在他的脑海里炸开,伴随着油脂的香气、盐粒的颗粒感、以及那个铁皮盒子开启时“啪”的一声脆响。那是一种久违的、关于文明的记忆。他的唾液腺在疯狂分泌,口腔里瞬间充满了虚幻的肉味,甚至连胃壁都开始痉挛。
“几个?”他问,声音在颤抖。
“一个土豆,一个罐头。”
第三十一章土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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