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铁皮罐头砸了下来。
它撞击在土豆堆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那声音不像物体落地,更像是一记重锤敲在老瞎子的胸口。紧接着,罐头顺着土豆堆的斜坡滚落,停在他脚边。铁皮表面带着一丝尚未散去的余温,那是被手握过的温度,但在老瞎子触碰到它的瞬间,那点温度消失了,只剩下彻骨的冰凉。
老瞎子的手僵在半空。
这不合理。一个土豆换一个罐头。这世道什么时候有了这种公平?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像受惊的老鼠在乱窜。他想起秋天刨土豆时,锄头砸在丧尸头盖骨上的声音;想起那些腐烂的手指抓破他裤腿时的触感。这几百斤土豆,每一颗都浸透了恐惧和汗水。
“两个。”他说。这两个字是用尽全身力气吐出来的。
头顶传来一声轻微的摩擦声,那是刀锋划过刀鞘内壁的声音。
“一个。”
那个铁疙瘩的脚步声响了一下,向后挪动了一寸。仅仅是这一寸,压迫感陡然倍增,地窖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老瞎子感到呼吸困难,肺部像被两只铁手死死攥住。
那是纯粹的、不讲道理的暴力。它不需要语言,只需要存在的本身。
老瞎子慢慢地把手伸向脚边的罐头。他的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铁皮,那里有一层黏糊糊的东西。他不用闻就知道,那是血。血迹已经开始凝固,带着一种发涩的阻力。他把罐头抓起来,指尖在铁皮表面游走。
突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在罐头光滑的铁皮表面,有一道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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